编者按：低空经济以其独特的优势，在多个领域展现出巨大的发展潜力和广阔的市场前景。新华网联合产业各方发起“飞阅中国 低空经济产业赋能行动”并推出《论道低空经济》大型融媒体栏目，通过专家对话、领军者对话，走进空中交通管理示范城市、创新应用场景、产业园区，探讨产业热点趋势，展现产业发展成果，展望产业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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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低空经济研究院
中国民航局原副局长、中国航空学会低空经济首席专家董志毅就“十五五”时期低空经济发展的有关问题，接受新华网《论道低空经济》栏目访谈，提出“夯实八大基础，推动低空经济行稳致远”的最新观点。
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审议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建议》），科学研判“十五五”时期发展形势，系统部署了未来五年经济社会发展的战略任务和重大举措，是推进中国式现代化的行动纲领。《建议》明确提出加快包括低空经济在内的战略性新兴产业集群发展，同时要求加强低空等新兴领域国家安全能力建设。
一、深刻认识低空经济的战略意义，把握其作为新质生产力的核心特征
低空经济是以低空空域为依托，以通用航空产业为基础，以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航空器各类低空飞行活动为牵引，辐射带动相关领域融合发展的综合性经济形态。它不是传统产业的简单延伸，而是技术创新、要素创新、产业创新深度融合的产物，具有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特征，完全符合新发展理念，是创新起主导作用的先进生产力质态，是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
发展低空经济，对于推动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服务国家战略全局具有多重重要意义。一是为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新引擎。它产业链条长、融合带动效应强，能够牵引高端制造、先进材料、人工智能、新一代通信技术等前沿领域发展，创造巨大投资与消费需求。二是为提升社会公共服务效能提供新手段。在应急救援、医疗救护、安防巡查等领域应用空间广阔，能显著提升政府治理能力和公共服务水平。三是为构建现代综合交通体系提供新路径。有助于形成“干支通、全网联”的立体交通网络，更好满足便捷高效的客货运输需求。四是为维护国家安全提供新支撑。加强低空领域能力建设，是统筹发展和安全、筑牢空防与公共安全屏障的必然要求。因此，推动低空经济发展，是服务制造强国、交通强国、科技强国建设的战略选择，是巩固壮大实体经济、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抓手。
二、准确把握“十五五”时期低空经济发展的战略机遇
低空经济作为新质生产力的重要代表和战略性新兴产业，其发展机遇与挑战并存，必须放在国家发展全局中予以精准把握和主动运筹。
在世界百年变局加速演进、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蓬勃兴起的大势中，低空经济正处于技术突破与应用拓展的关键窗口期。全球范围内，电动化、智能化、网联化技术深度融合，正重塑航空产业形态与交通格局，为我国在此新兴领域实现“换道超车”、参与引领国际规则制定提供了历史性机遇。同时，大国竞争向高科技和未来产业纵深延伸，低空领域的技术主导权、标准话语权和产业链安全性已成为国际竞争新的焦点，发展低空经济对于提升我国综合国力、维护产业链供应链安全具有紧迫的战略意义。
从国内发展大势看，我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基本面没有改变，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丰富人才资源以及新型举国体制优势，为低空经济从技术研发、产品制造到场景应用、生态培育提供了丰厚的土壤和强大支撑。“十五五”时期推动高质量发展、构建现代化产业体系、培育壮大战略性新兴产业的内在要求，与低空经济高科技、高效能、高质量的特征高度契合，其发展空间巨大。低空经济能够有效牵引科技创新、扩大有效投资、创造新型消费、提升公共服务效能、推动绿色转型，是释放内需潜能、促进区域协调发展、巩固壮大实体经济根基的重要抓手。
我们必须清醒认识到，低空经济的发展同样面临技术成熟度、安全监管、空域资源保障、商业模式构建等多重挑战，这是发展中的问题、前进中的困难。要始终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以更高的政治站位和更强的战略定力，将发展低空经济自觉融入国家发展大局。既要敏锐捕捉和充分利用国际产业变革与国内高质量发展的双重机遇，勇于开辟新领域新赛道；也要增强忧患意识，有效防范化解技术、安全、市场等各类风险挑战。通过强化顶层设计、深化改革创新、夯实发展基础、筑牢安全底线，我们完全有能力将低空经济打造成为支撑中国式现代化建设的强大新引擎，在激烈的国际科技与产业竞争中赢得战略主动。
三、对标“十五五”宏伟蓝图，夯实八大基础，推动低空经济行稳致远
“十五五”时期，低空经济既要作为新兴支柱产业“成为新的经济增长点”，为扩大内需、促进就业、产业升级提供强劲动力；也要作为国家安全能力建设的重要新兴领域，建立起安全可控的低空利用体系，防范化解相关风险。
“十五五”期间，低空经济的发展必须坚持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安全良性互动，下大力气，全面夯实八大基础，统筹推进低空经济发展各项任务，推动低空经济行稳致远、振翅高飞。
第一，夯实政策基础，强化顶层设计与协同联动。低空经济发展涉及多部门、多层级、多领域，必须坚持全国一盘棋，加强政策的系统性、整体性与协同性。要进一步完善以国家规划为统领、部门规章为支撑、地方方案为落点的政策体系，确保宏观战略、中观产业、微观场景各层级政策衔接顺畅。近期国家发展改革委等部门推动建立跨部门协调机制、召开专题会议部署工作，正是强化统筹、凝聚合力的体现。各地应结合自身禀赋，在统一框架下制定差异化、可操作的实施路径，避免同质化竞争，形成优势互补、错位发展的良好格局。
第二，夯实资源基础，深化空域管理改革与高效利用。空域是低空经济发展的核心资源。要持续深化低空空域管理改革，在确保国防安全和飞行安全的前提下，科学划设、分类管理、动态释放空域资源。需加快落实《国家空域基础分类方法》，优化非管制空域（G、W类）的管理和使用流程，推动实现飞行计划“一窗受理、一键申报、随报随批”。同时，积极探索建立以市场需求为导向的空域资源灵活使用机制，运用数字化、智能化手段提升空域精细化管理水平和利用效率，破解供给紧张与需求激增的矛盾。
第三，夯实法规标准基础，构建统一开放、安全规范的制度环境。健全的法规标准体系是产业健康发展的保障。要加快《民用航空法》修订进程，完善低空经济相关条款。推动《无人驾驶航空器飞行管理暂行条例》配套规则细化落地，并统筹制定涵盖有人/无人驾驶航空器融合运行、基础设施互联互通、数据安全管理等方面的法规标准。着力解决当前标准制定中存在的多头推进、关键缺失、国际衔接不足等问题，构建协调统一、接轨国际、覆盖全产业链和生命周期的低空经济标准体系。
第四，夯实市场基础，激发多元需求与商业活力。市场需求是产业发展的根本动力。应大力拓展和培育应用场景，在巩固提升农林植保、工业巡检、物流配送等成熟市场的同时，安全稳妥开拓城市空中交通、低空旅游、航空运动等新兴消费领域。鼓励地方政府和市场主体探索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如公共服务采购、保险金融产品创新等。要处理好市场驱动与政府引导的关系，激发企业创新主体活力，同时警惕和防范脱离实际需求的“伪场景”和盲目投资。
第五，夯实装备基础，推动自主创新与产业升级。强大的装备制造是低空经济的物质基石。要发挥新型举国体制的优势，通过设立国家专项，聚焦eVTOL、中大型无人机等前沿方向，集中力量突破高能量密度电池、高可靠飞控系统、智能感知避障等关键核心技术。支持整机企业、关键系统及零部件供应商协同攻关，提升产业链自主可控水平。通过适航审定模式创新、应用试点示范等方式，加速创新产品商业化进程，推动低空装备向高端化、智能化、绿色化、谱系化发展。
第六，夯实设施基础，建设先进可靠的新型支撑体系。基础设施是规模化运行的先决条件。需统筹规划布局两类设施：一是低空垂直起降设施、能源站等传统物理设施网络；二是以基于性能的航空器运行为核心，构建低空飞行服务所需通信导航监视网络基础设施。通过推动地面公众移动通信、航空专用地空通信、卫星通信、北斗导航增强、运行识别等技术综合应用，为高密度、大流量、融合运行提供坚实支撑。
第七，夯实保障基础，健全产业服务体系与要素支撑。强有力的保障体系是产业生态繁荣的关键。一要完善适航审定体系，增加资源投入，创新审定模式，适应无人机等新产品研发快、迭代快的特性。二要强化金融支持，用好专项债、产业基金等工具，引导“耐心资本”投向技术研发和基础设施建设。三要补齐人才短板，加快高校相关学科专业建设，构建多层次人才培养体系，缓解飞行、运维、管理、研发等各类人才缺口。四要加强理论研究与科普宣传，营造有利于产业发展的社会氛围。
第八，夯实治理基础，构建审慎包容的安全新格局。安全是低空经济发展的生命线。必须坚持“管得住才能放得开”，加快构建“地方主责、行业指导、企业主体、社会参与”的协同治理体系。要运用数字化、智能化手段，建立覆盖飞行器全生命周期和“飞行前、中、后”全流程的监管服务体系。重点研究有人机与无人机融合运行规则，提升风险预警、应急处置和网络安全防护能力，实现发展与安全的高水平动态平衡。
低空经济发展是一项长期性、系统性工程，必须坚持全局谋划、保持战略定力。要处理好顶层设计与基层探索的关系，国家加强统筹规划与标准制定，地方立足禀赋探索创新，形成上下联动、错位发展的生动局面。要处理好整体推进与重点突破的关系，在统筹全产业链发展的同时，聚焦关键环节集中力量攻坚。要处理好技术进步与商业成熟的关系，推动研发与市场紧密互动，加速创新迭代和产业化进程。要处理好激发活力与规范秩序的关系，在严守安全红线前提下优化营商环境，促进公平竞争。
低空经济是典型的“耐心经济”，其成熟壮大需要技术积累、设施完善、市场培育和规则磨合的长期过程。我们呼唤有远见的“耐心企业”深耕细作，期待有魄力的“耐心资本”长期陪伴，也需要有定力的“耐心政府”科学引导、久久为功。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精神，将《建议》部署转化为扎实行动，以更高的站位、更实的举措，共同推动我国低空经济在新征程上稳健起飞、振翅高翔，为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注入强劲的“低空动能”。
（作者为中国民航局原副局长、中国航空学会低空经济首席专家董志毅）
